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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西藏

2020-06-22 23:22 [文学作品] 来源于:济宁文学 作者:李木生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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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对于高原上的藏族同胞,我始终只能是一个外人。

 

  不知还能不能再去西藏。父亲节却让我想起那几次的去西藏。

  三十多年前我就觉得,珠峰,是天下父亲的一尊雕塑。那年在他身边停留,已是接近元旦的时候。离开他不久就有大雪倾泻,我们一行五人被隔在聂拉木县城。饿极了,为了不陷在深雪中便打着滚也得出门,竟遇到一个叫阿旺的牧民。他说他见过胡耀邦,个子小,却有父亲一样的热心肠。后来,我又见过两个阿旺,都与胡耀邦的热心肠有关,也就写了《三个阿旺》,登在《人民日报·海外版》上。

 

  在西藏,总有一种感觉,就是无论如何,你都无法走进藏族同胞的心里。后来又去,这样的想法越发地浓了。那是一个秋日,在色拉寺,被辩经的场面所震撼。院中树木间就是辩场,击掌与跺脚,仿佛在为激越的辩经声打着铿锵的节拍。心与智,完全地敞开,金碧辉煌的阳光,尽成经文——只有我一个汉人,外人一般地落寞。走出来,不高的色拉乌孜山静立在透蓝的天空下,朴素如僧。而那么多的野玫瑰,则着火般地亮,就有异香在肺腑间游走无碍,我就走在人间与天堂的交界处。

 

  记不清是何时去的哲蚌寺,在拉萨市的西郊,竟更加地生疏,光是它的旷阔宏大,就让我有了置身之外的陌路感。虽然知道它是支撑藏传佛教的重镇,知道它曾经从拉藏汉虎狼之兵的手中抢下过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——还是无法从心底有一丝丝的融入感。只是在一个偏僻处的破败院子门里靠北的白墙上,突然看到往日遗存的标语,令我好似一下子走近了哲蚌寺,理解了它那深藏的哀痛与曾经的沧桑。标语已经斑驳,却还清晰,是当年红漆刷出的“敬祝我们——伟大的……万寿无疆!!!”(赫然着三个感叹号)

 

  最后的这次去西藏,是与青藏铁路有关,却在八廓街上的黄房子待得最久。人很多,尤其是外国人多,我却摒除了当下,只让自己沉入到三百多年前仓央嘉措的世界里。我并不喜欢将黄房子改成玛吉阿米饭店,也不去那个大大的留言簿上写下什么,只是一盅一盅地慢慢地喝那瓶青稞酒。那时的玛吉阿米,是仓央嘉措隐秘的爱人,在他的心里也是一个真实的、比佛的分量或许还要重的人间,更是他诗歌创作的源泉。我的那篇三万字的《泥泞中的翱翔》,就是这次西藏之行后的果实,里面对于这个民族与他们的代表诗人以及他的爱情,都想做一次还原,并试图与那颗痛苦的灵魂作一次私密地交谈。

  不能身临西藏,就间接地去,比如去采访十八军张国华军长的夫人范近真,去采访阴法唐的夫人李国柱。她们的丈夫,一个是率领十八军去接管西藏,一个曾经在西藏主政。

 

  尽管如此,我仍然知道,对于高原上的藏族同胞,我始终只能是一个外人。近些年来的想念西藏,大多是想念高原本身,想念高原的湖泊、雪山与没有任何污染的天空和天空上的白云。

  还会再去西藏吗?

2020、6、21日十九时半写于方圆垦荒斋

 

  作者简介:

  李木生,著名作家,散文家,诗人,高级编辑。1952年生于山东济宁农村,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从事文学创作,曾出版诗集《翠谷》、传记《布衣孔子》、散文集《乔木森森》等。散文集《午夜的阳光》获山东省首届泰山文艺奖,散文《微山湖上静悄悄》获中国作家协会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,散文《唐朝,那朵自由之花》获中国散文协会冰心散文奖,作品入选全国各种选刊、选本、大中小学读本及初、高中试卷。

(编辑:济宁文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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