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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的现状与散文的出路

2017-11-02 21:32 [培训中心] 来源于:济宁文学 作者:李木生 点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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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散文必须在肆意砍伐与长时间砍伐的恶劣形势下,将根须尽可能深地扎向大地的深处,努力地发芽,勇敢地长大。

   

 

散文的现状与散文的出路

——在菏泽“全国散文联谊会”上的发言

  中国当代散文的所谓繁荣,其实是一种假象。不仅如此,甚至正处在一种危急之中。这种危急,来自于散文的四个缺乏:缺乏粗壮的灵魂、强健的精神、柔软洁净的心灵与独立自由的思想。

  当然,乍看,热闹非凡,作者比肩接踵,“名家”、“大家”云集,作品汗牛充栋,甚至各种“大奖”颁发得热火朝天。但是经不住细看。比如各种“大奖”,实则如带点碎肉的骨头,引得群犬满街争夺。只是,如果作家也如狗一样仅仅为了点骨头去拼争,这种繁荣其实不就是一种末路吗?就是流行于当下的所谓“散文大家”们,或是因位居要害以权谋文,或是掌握阵地以刊以报营造相互封赠的私人圈子,或是媚俗媚权媚势以文谋利赚名,早已在轰轰烈烈之中露出一个“小”来。

  四个缺乏,原因何在?缺乏的根源在于我们没有散文繁荣的土壤与承继的传统,一个是现实的原因,一个是历史的原因。而两大原因都指向一种现象:没有自由思索与自由挥洒的空间。

  中国散文曾经有过两次繁荣的时期:春秋战国时期与上个世纪初的五四运动时期。诸子百家,各自发出自己独特的声音,蜂拥争鸣,即便是现在读《道德经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《荀子》、《晏子春秋》、《庄子》等,依然能感到其涌动着生命血脉的鲜活与力量,还有思想的锐利与锋芒。至于两千多年之后的五四运动,则是中国散文的又一次井喷(我一直认为,鲁迅创造的杂文文体,实则应当归入散文一类的),且成就出一批能够经得住时间消磨的真正的大家。不要说春秋战国时代的那些个大家,就是与五四时期的那些个有学养、有操守、有独创的大家相较,六十多年来的散文史里,很难找到真正的大家,也很难找到如鲁迅《记念刘和珍君》以及《野草》那样有着血的炽热、又有着真理光芒的文字了。

  这样的两个时期,虽然夹杂着战火与灾难,但是就知识者心灵的自由空间讲,毕竟是中国最为宽松的时候。

  有无言论的自由空间,是文学——当然更包括散文——繁荣与凋零的最根本的原因。想想六十多年来的散文实绩,之所以轻于或者落后于五四时期的三十年,其原因不言自明。光是一个“引蛇出洞”,非但将五十五万言说者打入地狱,更以杀一儆百的“榜样”作用,为其后的岁月定下了禁声的基调。

  五四时期的后半叶,虽然有国民党的严酷统治(或曰一党专政),自由空间到底还是或大或小地始终存在着,犹如落潮的海滩上遍布的螃蟹之类海洋动物呼吸的孔。这些呼吸孔洞的出现与存在,不仅是时势使然,还是知识分子不懈抗争与争取的结果。其间也有鲜血的横流与痛苦的折磨。想想前面提到的鲁迅,尽管用了一百八十多个笔名,才骗过躲过国民党文字鹰犬的眼睛——但他终究还是将数百万带着芒刺的文字发表了出来。

  鲁迅如果活到一九四九之后,或者他也早早地去了延安,还能够发表这些带着芒刺的文字吗?一篇《野百合花》就已经让王实味命丧黄泉了。毛泽东不是明白无误地说过,鲁迅如果活到四九年之后,不是闭嘴就是蹲监狱的吗?

  所以,在春秋战国与五四之间两千多年“大一统”的皇权专政时期,维稳便成了所有皇帝的根本国策,其维稳的最主要措施,便是禁锢心灵,禁止自由发声。光是文字狱——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达到高峰——其数量之多时间之久案例之奇,就创下了世界之最。

  于是,我们不仅没有自由言说的土壤,也因为缺乏土壤而没有了自由言说的传统。五四的自由言说,本应是能够建立传统的伟大的文化、思想、精神的解放运动,可惜还没有来得及确立及深化,便已被中断与湮没。孟子的时代,知识者还能对立于统治者,发出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的铿锵之音。而“现代”、“后现代”的当下,却只能陷溺在争权夺利、自奴奴人的泥淖里,让犬儒哲学大行其道,从而丧失了一个知识分子必备的批判的立场。

  我们的北方近邻,那个曾经是我们亦步亦趋仿之学之的“老大哥”,曾经与我们一样遭受过暴政的蹂躏。但是他们就是在斯大林统治的恐怖时代,也是层出不穷地站起着反抗者,发出了独立的、揭示真相与真理的声音。索尔仁尼琴、帕斯捷尔纳克、曼德尔斯塔姆、阿赫玛托娃、茨维塔耶娃……而他们的前面更是有着一长串可以辉耀世界的名字:赫尔岑、别林斯基、车尔尼雪夫斯基、普希金、列夫·托尔斯泰、果戈理、屠格涅夫……

  我们有苦难,却没有能够发出独立声音的作家与思想家。也许我们的大网更为严酷与细密,但这终究不是理由。那个索尔仁尼琴,是冒着生命危险写下《古拉格群岛》的。

  此外,更有近二十年来经济大潮的侵蚀与裹挟,更将本已孱弱的精神变异得丑陋不堪。一级级的作协文联文学院将作家艺术家供养(实则是豢养)的同时,不也笑吟吟地就收去了他们自由言说的权力了吗?

  民间思想家王康说,“我们没有西方的自由,也没有俄国的神圣”。那我们有什么?专制与奴役。

  “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”(孟子语),那个义勇军进行曲真该认真地唱唱了:“起来!不愿做奴隶的人们!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新的长城,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……”在这样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候,散文不应当风花雪月,不应当甜腻无骨,不应当当旁观者。散文应当承载民众与民族的苦难,应当站在现实的大地上,揭示真实,用我们的血肉为心灵的自由呼吸拱开一个又一个孔道。散文不能是无壤之木。散文必须在肆意砍伐与长时间砍伐的恶劣形势下,将根须尽可能深地扎向大地的深处,努力地发芽,勇敢地长大。(李木生)

  作者简介:

  李木生,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,中国孔子基金会讲师团成员。写过300万字的散文与300多首诗,所写散文百余篇次入选各种选本,曾获冰心散文奖,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,首届泰山文艺奖等。

(编辑:济宁文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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