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为首页 - 加入收藏
热搜: 诗歌 孔子 爱情 青年
当前位置: 首页 > 培训中心 >

读稿札记

2017-07-14 08:23 [培训中心] 来源于:济宁文学 作者:李木生 点击:
分享到:
导读:独立的品格与自由的精神,则是达到这一高度必须具备的,也是一个作家成其为作家的前提。

 

  作为首届“山东青年精短散文大展”的评委,感慨良多。

  这样一个活动,当然是对山东散文创作的一次检阅与促进。但是让我尊重而又难以忘怀的,首先是活动组织者的认真态度与评比的公正。多少文学活动,尤其是名目繁多的文学评奖活动,沾染了商品气息,甚至失去了应有公平与公正。此次“山东青年精短散文大展”的评奖却干净健康,几乎有些让人出乎意料。第一轮就是将所有作品全部放给评委全权决定去与留,第二轮则是评委们给所有留下的作品打分,然后按照分数高低最后定下名次——没有暗箱操作,没有打招呼,甚至没有任何暗示。虽然看稿看得眼睛发胀,但是心里愉快,因为这种久违的干净与健康。

  这次青年精短散文大展,收获是丰厚的,有一批精彩散文让人过目难忘。张强的《羊不说话》,不仅语言富有诗性的跳跃与张力,关键是作者将整个农村与农民的当代命运,大胆而又真实地揉进文字里。用最具代表意味的羊,表达着一个时代的悲剧与苦涩:“羊孤独的时候就在村庄里游荡。从这家的院落转悠到那家的院落,每个院落都空空如也,老屋扛不住沉重的时光,垮了下来,到处是残砖断瓦;一把镰和一把锄在破败的阳光下,无精打采地拖着农耕文明的影子;一只单耳陶罐在墙上啸叫,羊听到了它内心的悲凉,它不忍听下去,强忍着泪走了出来……”作者不仅让散文反映时代之痛,还将自己的深情,自然而又合理地流动在字里行间。他的另一篇散文《风知道一些事情》,同样流动着这种农村知己般的深情——风知道初升的太阳最先照到村里哪家的墙上,知道谁家老鸹窝里一年能孵几只幼鸟,知道老鼠一年能从村庄搬走多少斤粮食,知道牛二家的母狗和李四家的公狗有过一段潦草的恋情,知道一场霜的厚度、一场雪内心的温度,知道一粒露珠从树上跌下来会摔成几瓣,哪一瓣里折射出月亮冷峭的锐气……

  这样优秀的散文,在当下虽不能说是罕见的,却一定是少见的。

  施永庆的《孔雀东北飞》,也让我动情。作者以朴实的笔触,叙说山东大学一对著名的夫妇教授:冯沅君与陆侃如。在两千多字里,竟能生动地述说他们的一生,并能特别自然地突显着他们的精神风貌,这是难得的。他们是那样地热爱着自己的教学事业,因为他们是那样的热爱我们的国家与人民。这对真诚地热爱着的人,五七年双双被打成“右派”,那个动乱不已的十年,他们更是遭遇到空前的困难与屈辱。但是只有心上的热爱不改,就是在那样动乱的岁月里,他们也期待着热爱着那方小小的讲坛。“最后怒放的,是爱情还是事业?是朝朝暮暮的陪伴还是遍天下的桃李芬芳?我们所怀念、所仰望的,是青春永远的追求还是岁月脚踏实地耕耘?”——作者只说了两个,却已将中国这一代知识分子的整体形象雕塑般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
  张佑峰的《孟贤奶奶》,则是一篇让我唏嘘不已的文字——“计一生,她嫁人四次,四次丧夫。生一个女儿早殁,两个儿子一疯一死,且疯的早已不知生死,人生之残酷莫过于此吧!她死的那天村人们都纷纷议论,说她前世定是犯了天大的错误,这辈子是老天爷叫她下来还账的。她走的那夜是冬至,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。她往生的路,应该可以走得从容一些吧!”没有悲悯的情怀,很难从事文学创作、尤其是散文的写作,而张佑峰正有着一颗悲悯的情怀。在看似不动声色的叙述与表达中,却能够紧紧地抓住读者的情绪,其间的诀窍,正是弥漫在全文中的这种恻隐之心。这种恻隐之心当然不是廉价的,而是深刻的,因为作者不仅展现着“阶级斗争”年代的荒唐,更深切地展现着人性的深幽。

  还有刘星元《俗世的禅师》、雪樱《手的恩泽》、丰一畛《在田野想‘死’的事》、刘文波《华丽的苍凉》、辛贵强《在别人的城里》等,也都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。

  通观这些散文,当然也存在着明显的不足,也请让我一吐为快。

  古米寥夫说:“不应该在‘可能’的时候写作,而应该在‘必须’的时候写作。”这次应征之文,恰恰有不少是在“可能”的时候写下的,有些篇章仅仅是浮光掠影,或者说只停留在肤浅的感知感觉中,便匆忙地写开去。而“必须”,则如集结或郁积了好多时日的水,冲撞得胸膛如波涛冲击着堤岸一般,不吐不行,这时下笔当然会像河流一样,千回百转,摇曳向前。

  与时代的脱节或游离,尤其是对于时代悲剧与民众痛点的漠然与无视,则是相当一部分作品的病症。浅尝辄止,无病呻吟,把玩与“看客”,都让文字失去了活力与真诚。不是说不能表现一滴水一片叶——甚至还要提倡经营好一滴水一片叶——关键是这一滴水一片叶要与自己热热的血肉相联、要与整个时代与民众的脉搏相贯通。

  这就需要作家的胆识。先是识,清醒地认知,认知历史与当下,认知真理与真相,认知人类向前向上的所在;有了高的见识,还要有建立在道义与良知之上的勇气与胆量。不能将黑暗说成光明,要将黑暗说成黑暗,将光明说成光明,敢于并善于说出沸腾着情感、闪耀着人性光芒的真相与真理。而独立的品格与自由的精神,则是达到这一高度必须具备的,也是一个作家成其为作家的前提。

  前面所提到的那些优秀散文,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即都有着鲜活的、个性化的语言。语言不能缝补,却可以锻造。最高级的,是孙犁先生所说:用朴实的语言表达真诚的感情。在语言上,我感到最为难于治愈的,是“自然而然”地操着一副“新华腔”。这种腔可以在会场上报纸中电视里甚至日常中通行无阻,但在文学里却不行。几十年间,听的说的,一元一致一腔一调,周吴郑王,无懈可击,既成习惯,又省力气没毛病。可是这种腔与体,最大的特点便是没有涌动着自己热血的生命,是冷漠的死相。

  这些不足,也许是中国当代散文的一种“共性”,自己也难避沾染,需时时惕厉。

  写了以上的话,难免有偏颇甚至错误,期待文友们教正于我。夜已深,再次回想这次成功大展的优秀作者与优秀作品,欣喜,学习,并致以诚挚的祝贺与祝福。(李木生)

  作者简介:

  李木生,著名作家,散文家,诗人,高级编辑。1952年生于山东济宁农村,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从事文学创作,曾出版诗集《翠谷》、传记《布衣孔子》、散文集《乔木森森》等。散文集《午夜的阳光》获山东省首届泰山文艺奖,散文《微山湖上静悄悄》获中国作家协会首届郭沫若散文随笔奖,散文《唐朝,那朵自由之花》获中国散文协会冰心散文奖,作品入选全国各种选刊、选本、大中小学读本及初、高中试卷。

(编辑:admin)

推荐文章